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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湾,远去了的咸涩风情

发布时间:2019年09月09日 来源:苍南新闻网

  自然界的和谐,有时真难以想象,如素来缺水的沙漠之中却常长有一片绿洲,让访客惊讶。而眼前颓废的这片盐田,同样生长着一片茂盛的绿意——一种俗叫“海荽”的植物,疯狂地圈占领地……

  记得多年前的一个春节,我在这里看到,长在盐田里的这一片“海荽”还呈枯黄状态,过几个月,我再来这里,看到的却是一片诱人的绿油油。按理说,这是顽强生命力生动形象的展示,但在今天,却预示着一段厚重历史的终结。

  将视线投向苍南最后一个盐场,说一段咸涩的往日风情。

  沿浦湾里的马站盐场

  《大清帝国全图》里的温州全境,其中“沿浦港”就有出现。而我们今天所涉及包括下在盐场在内的“马站盐场”,位置就是这个港区的所在——沿浦湾内。

  《苍南县交通志》称,沿浦湾,湾口东起霞关,西至虎头鼻,宽度约为3公里(内侧最宽处4.7公里)。湾口南接福鼎沙埕港口,北入下在村所在的宫尾、郑厝沿岸,内伸长6公里,面积有19平方公里多,水深2米,沿岸是冲积平原,湾内泥沙仍在淤积,全湾已有四分之三的面积为涂滩。低潮露面只有0.1-3.6米。据该交通志的说法,这里是发展养殖业的理想海湾。

  另据《浙江省地理》一书有关全省的气温分布来看,省内18℃等温线自瓯江口经飞云江、鳌江中游往南至浙闽交界处,大致与海岸平行,线以东的瑞安、平阳一带的浙东南沿海地区,年均温高于18℃,为全省年均温的高值区。

  在沿浦湾内的滩涂上,有沿海岸线分布下在、新塘、陡门头等地的盐田,共有1500亩左右。虽经几度变革,基本构成了1954年创办的“马站盐场”生产基地,是“苍南取之不尽的盐源”之所在。

  最晚明朝开场晒盐

  说到盐源,我们无法绕过此前在《芦浦笔记》一文有过涉及的南监场。

  宋时设于平阳县的天富南监场,于乾道年间迁置十一都,元初沿仍旧址。昔时平阳十一都,在民国年间并入新置的“江南镇”,大致范围在今天龙港镇芦浦办事处一带及周边区域。

  到了明朝时期,官方在天富南监场置盐课司,下设两个子场,一为全万乡的沙塘子场;另一个是蒲门子场,在招顺乡(该乡民国年间改称“蒲门乡”,辖域基本不变,大致范围在今天马站一带及赤溪些许地域)。这些在明嘉靖《温州府志》中有明确记载的。入清之后,沙塘子场与蒲门子场,依旧承担着官方下达的产盐任务。

  综合各时期资料来看,落在沿浦湾一带的蒲门子场,在历史上,与天富南监似乎有着一脉相承的关系。民国《平阳县志》认为,(昔日平阳)万全区之永丰湫、蒲门区之沿浦,最晚在明朝均已开场晒盐。

  而据学术界的观点,从明清以来的海盐产区,基本上沿海岸线分布,且变化不大。即便是海岸线有所移动,海盐产区也会随着跟进,而不是脱离。一句话,海盐产区的存在,始终依托海岸并可谓不离不弃。另一个意义在于,由于海水的成份是恒定的,只要海岸线不变,盐场是可以延续的。

  有这层关系,基本可以断定当年的蒲门子场,与如今分布于沿浦这一带的盐场,基本同一。

  海峡彼岸的说法

  民国六十八年刊行的《中华盐业史》(陈立夫·版别未明)一书,记述了浙省各盐区的简史,其中就有同处昔日平阳境内的南监场与沿浦区的往事,而且二者时合时分的情节均清晰在册。

  作为全国海盐重要产区的浙江,北自杭州湾,南至与福建接壤之平阳县,海岸线绵长二千余里。在著作者陈立夫看来,两浙的盐产区分布甚广,全区盐场,历代虽屡有增废,但到清末尚存31个场。

  入民国以后,时有裁并。民国八年,包括落在温境之内的长林(在乐清)、南监(昔属平阳)、双穗、上望(二者均属瑞安)等在内共计25个场,为全国设场最多之产区。

  位于平阳县鳌江之南的南监场,场境范围东西距20里,南北距120里,原来也称“南监坦盐局”的它,于民国五年改为“南监场”。全场分为三区,除江南区、杨廛区外,另一个则是“沿浦区”。据民国十一年至十八年统计资料,当时南监场全年产量,平均每年约为47000担。所产之盐,专销平阳本县及售作渔盐。

  民国二十年,全浙盐产区裁减为十五场及三区。属浙东者,有包括长林、双穗、南监、北监等十二场,余为浙西三场;“三区”则为金山区(上虞)、东江区(绍兴)及地处平阳之极南的“沿浦区”。

  沿浦区,又在此后的民国二十八年、三十五年间两度变更隶属关系,先划归闽区管辖,后又复归本区南监场管辖。

  到新中国成立前,盐场归属有过几经更改。虽然名称归属有所变化,但“生产地”依旧沿袭,以分布在沿浦湾一带的盐田为主。

  由此不难看到,沿浦湾一带的盐场,不间断地在省内的盐业生产史上闪耀着自己华丽的身影,甚至闯入《中华盐业史》。

  积淀丰厚的盐场

  多年以前在盐场采访时,老场长徐定树告诉我,他自1977年任盐场场长,直到1982年退休。据他的说法,当年提出析平置苍的分县议案,就是在省第五届人代会上,由他与南港片其他几位代表联名提议的。

  从他的忆述中,我们仿佛感受到那一段历程背后的辉煌。

  老人告诉我们说,在他担任场长的年代,盐场已更名为“地方国营马站盐场”,下分八个工区,分别为下在、沿浦、新塘、李家井、岭尾、外垟、陡门头、三茆。据他称,上个世纪70年代末期,整个平阳地区的财政收入,盐税占到一成。特别是马站盐场,以270担左右的年亩产量,居全省前列。这也使他获得了一些荣誉。

  除了新编《苍南县志》写有相关盐业生产的章节,在新近一些由当地宣传部门编的《苍南辉煌30年》、李金珊等人编的《苍南建县30周年纪实》的册子上,均未提及有关盐业生产的历史与发展,令他颇感遗憾。

  昔日的辉煌,或许,已随着盐田的陆续荒弃而早已模糊;也或许是其它原因而被遗忘……

  徐老场长还提及这样一个细节,称当年的盐场,曾分为五堆,每堆都有各自的名字。在忆述中,老人家只记得其中一堆叫“公”(音)。据说还有一个什么印鉴,但已不知下落。

  翻阅《中华盐业史》一书,很意外地在“南监场”中找到有关“沿浦区”身世的一些记载。

  书中称,沿浦区,位于平阳县之极南,盐区绵亘十余里,原属南监场管辖。全系坦晒,计有坦地五处:下材(今一般称“下在”)、新塘、外垟、陡门头、中墩(在赤溪)。书中还说到,地处港湾的沿浦区,因港汊纷歧,交通不便,但距镇下关较近,于是在民国十九年划归镇下关分局管理,盐区分为五堆,曰“温、良、恭、俭、让”。

  另据民国《平阳县志》载,民国十二年十月,南监场曾有“坛盐归堆”之举,总共设官坛(坦)766座,以备各区坦户就近储盐之用。当时定“沿浦官坛276座,划为五区,筑堆厂五所”。看来所谓的“堆”也不是无厘头之说。

  这两段文字,与老人的忆述如此吻合!这让人感到非常惊讶。特别是海峡对岸的学者,其笔端如此不可思议地写有下一段堪称时空旮旯里的往事,且如此详细!而在目前所能见到的国内同类著作中,竟然一片空白。

  上述这些细节与老人忆述中的残缺事实,不但很好地从一个侧面印证这个产区当年在平阳全县的产盐地位。重要的是,在这样一个濒临消逝的盐场,我们如此幸运地拾捡到一段几近消亡的积淀与记忆!

  我们知道,“仁仪礼智信,温良恭俭让”,是儒家传统所提倡的待人接物之美德与准则。将底蕴如此深厚的五个字,用以命名盐场,究竟有何寓意呢?会不会前面五字用于其它盐场呢?这几个字的运用,是为防止在利令智昏时放纵良心突破道德底线吗?

  如果是,这与当下食品行业屡被曝光出的令人心惊肉跳的龌龊行径相比,我们不得不敬仰前人的道德水准,哪怕是对海盐的生产,都如此高标准地用传统文化进行渗透!我们没有理由不反思。

  成为追忆的盐场

  据2011年4月《中国国家地理》杂志刊出的《盐专辑·下》内的一张《中国主要海盐区分布图》来看,全国目前从北到南,分别有渤海、黄海、东海、南海四个盐区。分布于“东海盐区”里的闽、浙两省,已见不到曾经辉煌盐业史的温州辖地在此行业的延续。

  历来为浙江盐产史上“重要篇章”的长林场、永嘉场、双穗场、南监场,如今均告缺席。

  据《苍南县志》(萧耘春主编)有关盐业生产的章节称,上个世纪80年代,由于盐田的自然退化、盐价偏低、盐民重农商而轻盐业,导致大片盐坛废弃。至1990年底,苍南县仅存3个盐场,分别为芦浦盐场、马站盐场以及沿浦乡联办盐场。

  “先祖”为南监场的芦浦盐场,在上个世纪70年代毁于台风,又遇文革,最后渐成荒滩。进入新时期后,经重建扩展,曾于上世纪90年代初成为省级标准化盐场。但在2005年,随着临港产业园区的推进,芦浦盐场退出历史舞台。

  而地处沿浦湾这些盐田,在生产成本高、质量不佳、盐民弃业从商等多种因素交相困扰中相继停产,走向没落;又因为省内第一家台湾农民创业园区的“农副产品加工基地”落户于此而退位。

  一度称“苍南取之不尽的源盐产地”、经历几多风雨沧桑的盐场,在辉煌逐渐褪色之后,作为昔时南监场所辖子场中惟一苟延残喘的盐场,最晚可以从明朝开始书写盐业史的沿浦湾盐场,终于彻底画上句号了……(蔡榆/文摄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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